第(1/3)页 侍卫把陈副都御史从胡惟庸身上扒下来,四只手钳着他胳膊往两边拽。 陈副都御史的衣襟裂了,胡惟庸胸前的绸缎也扯出一道口子。 胡惟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用两根手指捏着破口处,轻轻扯了扯,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。 然后他弯下腰。 弯到陈副都御史的耳朵边上。 声音很轻,只有两个人听得见。 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 陈副都御史的挣扎停了。 “去把他杀了——”胡惟庸的下巴朝门口孙冉的方向微微偏了偏,“我恢复你的职位。” 陈副都御史张着嘴喘气。 “要么——” 胡惟庸直起身子,声音更轻了。 “我把你全家杀了。” 院子里没人听见这句话。 侍卫们只看见陈副都御史整个人软了下去,像是被人抽了筋。 孙冉站在大门口,和老张对了个眼神。老张微微摇头——太远了,听不到。 秦少把嘴里的草茎吐掉,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五指松松地垂在身侧。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 胡惟庸退后一步,朝身边的侍卫扬了扬下巴。 矮个子侍卫会意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鞘朝上,“啪”地扔在陈副都御史脚边。 刀在青砖上弹了一下,转了半圈,停住了。 刀柄朝着陈副都御史。 刀尖朝着大门口。 朝着孙冉。 陈副都御史低下头看着那把刀。 刀不长,尺把出头,刃口新磨过的,反着下午的光。 他回忆起二十年前刚进都察院的样子。八品承事郎,青布官袍洗得发白,每天卯时不到就到值房,桌上放一杯凉茶、一叠公文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 那会儿他的膝盖不疼。 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舔鞋。 孙冉在门口看着陈副都御史的背影。 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条在雨里淋了一夜的老狗,毛都贴着皮肉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。 “他要干嘛?”老张压着声问了一句。 孙冉没回答。 他在算。 胡惟庸丢出刀的意思很明白——要么陈副都御史提刀来杀自己,要么—— 陈副都御史弯下腰。 手指碰到了刀柄。 老张的钝刀已经横在身前了。秦少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,重心压到前脚掌上。 陈副都御史的手指扣住刀柄,一点一点把刀握紧。 他站了起来。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。 胡惟庸的侍卫们已经散开站位了,有两个摸上了刀柄,有一个开始朝大门方向靠。 陈副都御史握着刀,转过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