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副都御史脑子里最后一点声音也灭了。 灰尘混着汗味涌进脑海。 他轻轻哈了口气,用袖子裹住手指,小心翼翼地在靴尖上来回擦拭。 一下。 两下。 三下。 每一下都慢得要命,像是在擦什么传世的名家字画。 胡惟庸站着没动,也没开口。 陈副都御史就那样跪着,擦了一遍又一遍,不敢停。胡惟庸不说“够了”,他就不敢站起来。 门口的侍卫已经围了上来。 最先笑出声的是那个剔牙的,他伸手指着陈副都御史的后背,嘴里“嘶嘶”吸着凉气,连连摇头。 旁边那个矮个子侍卫胆子更大,直接上前两步,抬脚踢了陈副都御史的屁股一下。 “擦仔细点,别给胡大人的靴子留印子。” 又一脚。 “这儿还有灰呢,没看见?” 笑声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漫过来,淹过陈副都御史的耳朵。 胡惟庸全当没看见。 陈副都御史的手在抖,袖口已经蹭黑了一大片。他把每一张笑脸都记住了。 剔牙的那个,左脸颊有颗痣。 踢他的矮个子,右手食指少了半截。 还有门框边上那个抱着刀看热闹的,下巴一道疤。 记住了。 全记住了。 有朝一日,百倍奉还。 胡惟庸终于慢慢收回了右脚。 陈副都御史整个人往后一缩,膝盖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,以为这场折磨终于到头了。 胡惟庸伸出了左脚。 陈副都御史愣了两息。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。那个矮个子侍卫笑得蹲在了地上,剔牙的那个直接把手里的牙签笑掉了。 陈副都御史低下头,继续擦。 矮个子侍卫突然也把脚伸了过来,往陈副都御史面前一送。 “来来来,陈大人,帮兄弟也擦擦?” 另一个侍卫有样学样,跟着把脚伸了过来。 陈副都御史没抬头。 他的手停了一瞬,又继续擦胡惟庸的靴面。 记住了。 全记住了。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胡府的长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,满头是汗,帽子歪到了耳朵上。 他一脚踏进门槛,映入眼帘的第一幕—— 是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给胡惟庸擦鞋。 长史脚步顿了一下,嘴角抽了一抽,但来不及多想,三步并两步跑到胡惟庸身旁,弯下腰贴着他耳朵: “大人,木白被送进了魏国公府救治。”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。 胡惟庸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的动作。 陈副都御史也听见了。 他浑身一激灵,脑子转了两圈——木白没死?被送进了魏国公府? 信也丢了,人也没弄死,这事儿闹大了。 陈副都御史猛地站了起来。 “胡大人!我就说那点药根本死不了人!当初我提过要加量的,您不让——” 话没说完。 胡惟庸偏过头看他,脸上挂着一种很有意思的笑。 “我有让你起来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