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五,卯时。 五大考区的角门依次开启。 三天前经义场的搜检流程还历历在目,学子们这次倒是老实了许多。 排队、验引、解发、脱履,一气呵成,没人再磨磨蹭蹭。 顾辞走进黄字区,回到丁排十九号。 铜牌风水号。 门框上方那块巴掌大的黄铜牌还在,上头的名字沉甸甸的。 他把考篮放下,取出布巾擦净案板,笔山、镇纸、砚台一一归位。 倒上清水,不急不缓研墨。 隔壁号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有人在翻考篮,有人在搓手,有人在小声念叨什么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“咚……” 钟楼上的铜钟再次敲响。 三声过后,整座贡院安静下来。 差役捧着卷子从各区阅卷堂鱼贯而出。 “河南府院试,第二场策论,发卷!”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丁排第一号一路传来。 脚步声在十九号前停住。 顾辞接过卷子,等差役走远,才将试卷展开铺平。 目光落在卷首。 题目赫然写着 —— 论盐铁之利与民生之苦,兼论边储匪患。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 今两淮盐利日蹙,灶户逃亡,私盐横行,官盐滞壅,边储日空,匪患蜂起。 需论其根由、其弊害、其可行之策。 不拘格式,唯求实务。 顾辞看完,唇角微微扬起。 果不其然。 短短几息功夫,整个黄字区就开始骚动了。 隔壁号舍传来一声压低的哀嚎: “完了…… 这写的都是什么……” 再后面,有人把草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: “盐铁?盐铁是什么?我连盐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啊……” 这不是一个人的崩溃。 这是十万人的痛。 院试的策论从来不考这种东西。 往年的策论题,无非是 “仁政与法治”“礼乐教化”“选贤举能” 这类老生常谈。 只要把四书五经里的圣人名言背熟,再套上几个前人的经典论据,起承转合写得漂亮些,拿个中等以上的分数并不算难。 可今年这道题,直接把考生们从象牙塔里拎出来,摁在了大奉朝的现实面前。 盐铁之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