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时, 秦牧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着徐龙象,笑着说:“对了,素心姑娘在哪个房间给?” 徐龙象看着秦牧,脸上笑容依旧温和,只是那笑意底下,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绷。 他坐在镇岳堂的椅子上,手中端着那只青瓷茶盏,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,姿态得体从容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秦牧方才问出那句话的瞬间,他的心跳漏了半拍。 素心姑娘在哪个房间。 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时,他端茶的手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,杯中的水面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,又迅速平复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那圈正在消散的水纹,像在确认什么一样,沉默了片刻。 等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弧度:“赵先生想见她?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 平静,自然,没有一丝迟疑。 仿佛他真的只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。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,像是在斟酌什么,然后笑了一下:“王爷若是不方便,那就算了。” 他的语气很随意,像一个真正体贴的人,在替对方考虑。 徐龙象放下茶盏,站起身,动作比平时略快了一些,像是怕自己稍一犹豫就会反悔: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我陪先生过去。”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平稳。 镇岳堂外的风正好吹过来,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了几个旋,又落回原处。 徐龙象走在前面,步伐沉稳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秋风中站了多年的树。 廊下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漏下来,在地面上铺开一格一格的光影,他踩过那些光斑时,衣摆偶尔拂起一片细细的灰尘,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 他走着走着,忽然注意到身后那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,从容、有节奏、不急不躁。 他的步频不变,可他的思绪却开始偏移。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他也曾这样走在前面,姜清雪跟在身后。 那时候她走得很慢,步子很轻,像怕打扰了什么。 他每次回头看她的时候,她都会抬起头来,朝他弯一下嘴角,什么也不说。 可是她现在已经很久没能跟在他的身后了。 廊道尽头的风又吹过来一阵,比方才更凉了一些,将徐龙象的思绪拉回现实。 他微微收拢了心神,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脚步。 秋日的阳光从院墙外斜斜地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,院墙上的枯藤被风轻轻吹动,偶尔落下几片干卷的叶子,飘落在门前的石阶上。 他侧过身,目光在那扇半掩的门上停了一瞬,又收回来,看向秦牧:“就是这里。她应该还没歇息。” 秦牧点了点头,目光掠过那扇门,又看向徐龙象,像在确认什么。 徐龙象对上他的目光,便微微侧了一下身,让出半步:“赵先生请便,我在这里等就好。” 他本想说“我陪你进去”,那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,像一颗还没融化的冰块,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什么,他只知道此刻自己不太想亲眼看到陈若瑶和赵三共处一室的样子,哪怕那间屋子里什么都不会发生。 秦牧看了他一眼,似乎从他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上读出了什么,但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。 院门合上的一瞬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,像一段陈旧的木头在风中被轻轻转动了一下。 徐龙象站在门外,听着门闩滑入槽中发出的极轻的“咔嗒”声,忽然觉得这声音比方才在镇岳堂里听到的更加清晰。 他在那棵落了花的紫藤架旁站定,日光透过稀疏的藤蔓落下来,在他脚边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,像碎金一样铺在青砖上。 他垂着眼帘,看着那些光斑,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比方才轻了一些,像是在等一个结果,又像是在等一个判决。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一些他不愿细想的画面,又在极力驱散它们。 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着,像握着什么无形的线,既不敢收紧,又不敢松开。 院中那几株桂花还在开着,香气若有若无,在秋日的阳光里浮动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 而院门内,隔着一道墙,屋内的光线有些暗。 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纱纸,日光透进来时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暖黄色,落在青砖地面上,像铺了一层旧绸缎,不亮,却有种温吞的安稳。 陈若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。 她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说话,只安静地合上书页,搁在膝上,像在等他先开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