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难道他发现了? 发现她故意留下脸上的伤痕,发现她故意用沉默向赵老四暗示自己是被迫的,发现她故意让赵老四带着“柳红烟是被迫叛变”的结论回到北境? 她的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。 那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,浸湿了里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 她不敢抬头,不敢看秦牧的眼睛。 她怕自己一看,就什么都藏不住了。 可她也不敢犹豫,不敢让他等太久。 因为她知道,任何一丝犹豫,都会让他起疑。 “是,陛下。” 她说。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 她顿了顿,又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 “可是陛下,对方已经走远了。而且他是二品武者,脚程极快。此时已过去数个时辰,属下不一定能找到他。” 这个理由,合情合理。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,祈祷秦牧也觉得麻烦,觉得没必要,觉得放走一次就够了,不必再追。 秦牧看着她,轻轻笑了。 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。 可柳红烟看见那笑容的瞬间,脊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。 “放心。” 他直起身,靠在椅背上,姿态依旧慵懒。 “朕带你去。” 柳红烟愣住了。 带她去?怎么带?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。 骑马?乘马车?还是—— 她不敢想下去。 因为那个念头太荒谬了,荒谬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昨夜的雨水泡坏了。 秦牧没有解释。 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 柳红烟抬起头,看着他。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,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。 他伸出手,那动作很慢,很随意,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摘下一片树叶。 “起来。”他说。 柳红烟不敢犹豫。 她挣扎着站起身。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险些再次跌倒。 可她咬着牙,硬生生撑住了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 秦牧看了赵清雪一眼。 赵清雪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那情绪很复杂,有同情,有怜悯,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。 柳红烟看见了那丝悲凉,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。 然后。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轻了。 不是那种失重时的猛然下坠,而是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,像一滴水融入江河,像一粒尘埃飘在阳光里。 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前奏,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武者的气息波动。 她就那样,轻飘飘地,离开了地面。 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! 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脚离金砖越来越远,一寸,两寸,一尺,两尺。 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下飘荡,如同水中摇曳的荷。 她猛地抬起头,看见秦牧负手立于她身侧,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,衣袂飘飘。 赵清雪站在他另一边,同样悬浮在半空中,长发在风中飞舞,遮住了她半张脸,却遮不住那双深紫色凤眸中的平静。 她的目光越过秦牧和赵清雪,看见殿顶的横梁越来越近,看见窗棂外的天空越来越开阔,看见云层在头顶铺展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。 然后, 她们穿过了殿顶。 不是撞破,不是飞越,而是穿过。 那琉璃瓦、那椽子、那横梁,在她眼前如同水面的倒影,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,又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。 下一瞬,她们已经站在了云端之上。 柳红烟的双腿猛地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 可她没有跪,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。 那无形的力量托着她,让她连膝盖都弯不了。 她就那样站在万丈高空之上,脚下是铺展到天际的云海,头顶是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。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,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,长发疯狂飞舞。 可她感觉不到冷,感觉不到害怕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 因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 她看见脚下那些城镇、山川、河流,此刻都变成了微缩的沙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