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的心中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 毕竟在几天之前,离阳皇朝和北境还是盟友。 她还坐在离阳皇宫的天启殿中,与张巨鹿、顾剑棠、李淳风商议着如何与北境结盟,如何共同对付大秦。 她记得张巨鹿说过的话。 “北境有三十万铁骑,徐龙象又是天象境的强者,若能与他结盟,离阳如虎添翼。” 她记得顾剑棠说过的话。 “徐龙象那小子虽然年轻,但用兵如神,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。若能与他联手,大秦东境七镇唾手可得。” 那些话,言犹在耳。 可此刻,她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,看着北境的暗探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旷野中奔逃。 看着柳红烟亲手将那些潜伏多年的棋子一个个拔除。 看着秦牧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,将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。 兔死狐悲。 这四个字,此刻在她心中如此清晰。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,将那悲凉压了下去。 “这下,陛下应该相信柳红烟的忠诚了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从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上收回来,落在秦牧的背影上。 “她不可能再回到北境了。” 她认为柳红烟回不去了。 那个曾经骄傲的、忠诚的、愿意为北境赴死的柳红烟,在昨夜,在天启殿中跪下去的那一刻,就已经死了。 活下来的,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。 一个被秦牧捏在手心、可以随意摆弄的影子。 赵清雪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,心中那悲凉又深了一层。 不是为柳红烟,是为她自己。 因为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。那种再也回不去的感觉。 那个曾经的自己,在天启殿中跪下去的那一刻,也已经死了。 秦牧没有回头,却仿佛看见了赵清雪眼中的悲凉。 他笑了笑。 “不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。”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 她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。 秦牧转过身,看着她。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,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含着笑意,意味深长。 “你放走的那个铁匠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很有意思。”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秦牧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面,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从容: “这个人虽然寡言少语,却心思缜密。他在离阳八年,从未出过任何差错。每一次传递情报,都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这样的人,不会轻易下结论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,深邃如渊: “他或许并不认为柳红烟背叛了北境。”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变化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。 “以柳红烟的实力和手段,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脸上的伤痕抹去,但她没有这么做。” “因为她在用沉默和脸上的伤痕,在无声地告诉对方,她没有背叛北境,她是被迫的,她有苦衷。” 赵清雪沉默了。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秦牧看着她,轻轻笑了。 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过身,朝那片云海深处走去。 “走吧。” “既然柳红烟对北境还抱有幻想——” 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赵清雪一眼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含着笑意,意味深长。 “那就让她彻底死心。” 赵清雪跟在秦牧身后,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云海中渐行渐远。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如同传说中的仙人,踏云而行,不染纤尘。 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跟了上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