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兴又想拍惊堂木,却听阴影里有人咳嗽,他无奈放下,心中暗恨,面上不露声色道:“你为何要杀魏松?是否因为他受到公廨上下的爱戴,所以心生嫉恨?” 谢允言淡淡道:“魏松逼我杀守城功臣,拒开粮仓救济饥民,我不杀他,留着过年吗?” 黄兴冷笑一声,说道:“据本官了解,你与魏松多有龃龉。魏松行事公允,赏罚分明,故备受公廨上下爱戴,而你年轻气盛,多出莽撞政令,丝毫不考虑民生疾苦,魏松多次拦截政令,便是不愿你铸成大错,谁料你竟因此怀恨在心,捆绑饥民假借天命,行报复之私怨。今日本官定会一一揭穿,让青阳百姓好好看看你虚伪的真面目。” 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”谢允言说完扫视公堂,在阴影里发现了抱剑而立的秦昭然。两人对视一眼,秦昭然冷峻不语,谢允言恼恨咬牙,别开脸去。 你秦昭然不容我在楚国,我走便是,何必派一个跳梁小丑来羞辱我! 谢允言强忍着沸腾怒意:“魏松该死,所以我杀了他,既然触了法令,你只管审判便是,在那里啰里啰嗦个什么,展现你的好口才,勾引同僚遗孀?” “诽谤上官罪加一等!” 黄兴霍地站起来,指着谢允言怒道:“既然你承认杀人,好,依照楚律,杀人偿命,本使受命州府,可便宜行事。来人,把谢允言押到堂外斩首示众!” 谢允言的眸光霎时间锐利如刀,既然撕破了脸皮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,先把这个姓黄的宰了,然后带上小公举逃离楚国。就在他准备动手时,突听两个声音齐道: “且慢!” “且慢!” 却见俞昭券与秦昭然齐齐站出。 谢允言一怔,秦昭然到底要干嘛? 秦昭然淡淡道:“谢县令杀官事出有因,判斩首过于儿戏,论迹不论心,杀人是事实,救人也是事实,功过相抵,卑职以为,革去官职、流五百里较为合宜。” 俞昭券则道:“县尊杀官是为制止民变,功大于过,最多革职罢了,否则楚国还有谁敢真心为民?” 黄兴懵了,心说俞昭券就算了,九郎君你凑什么热闹呢?他心念急转,很快明白了秦昭然的用意。看来是担心国人议论,说他严苛过度,所以站出来求情,求个好名声。可自己已应允了赵大娘子,让谢允言血溅公堂。 正在他迟疑时,公廨外,隐藏在人群中的赵忠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那人会意,当即大声喊道:“魏县丞是好官,我阿爹生病,没钱治,是魏县丞出的钱,谢允言滥杀好官,必须偿命!” “还有我,阿爹死得早,隔壁恶霸成日欺凌我家,是魏县丞带人惩治了恶霸,我家才脱离苦海。魏县丞是好官,谢允言滥杀好官,必须偿命!” “还有我……” “还有我……” “魏县丞是好官,谢允言滥杀好官,必须偿命!” 黑压压的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声潮,居然是一面倒的声讨谢允言。 谢允言感到十分诧异,定睛看去,很快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脸很眼熟,心念微转便想起来,不就是赵家的门卫么?看来,围在公廨的,应该都是那几家的家甲。很好,要杀的人又多了十几个。 黄兴故作为难道:“两位听听,这谢允言在申状上一再强调魏松之恶,可本使所见之民意,却在为魏县丞叫冤抱屈,民意难违,今日不杀谢允言,不足以平民愤啊。来人,准备行刑!” 俞昭券把手拢入袖中,他在心里放弃了青阳。 谢允言脑海中立刻响起俞昭券的声音:“下臣想办法缠住秦昭然,请郎君尽快撤离。” 秦昭然感到自己被人盯上,却不知从何而来,脸色微沉。 然而就在这时,外面的声浪突然杂乱起来,就见人墙硬生生排开一个通道,所有人的视线,都跟随着一个蹒跚老人。她的身躯瘦弱干瘪,像一块行走的肉干,可是每个看她的人,都忍不住地面带恐惧,因为她的咽喉正在汩汩冒血,与来处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。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一幕的神圣与邪恶:她的眼眶唯余一片惨白,可目标异常坚定地奔向公廨,神情虔诚如同朝圣。 这一切,都要从半刻钟前说起。 以柳玉莹为首的无涯宗小队,终于赶在黄兴开堂审问前完成了民望碑的雕刻,谁知在运送民望碑前往公廨的路上,却被汹涌的人潮给堵住了去路。民望碑运不过去,可把柳玉莹急坏了。 很快,她发现堵路的全都是男子,而且全都暗藏兵器,聪明的她很快明白,这是黄兴说动了以赵家为首的那群富商,这些全是他们的家甲,目的就是不让真正的百姓靠近公廨,以影响审判的天平。 张慵这一看,急得火冒三丈,说道:“柳执事,干脆鼓动百姓冲过去,我不信这些人真敢屠杀平民,九郎君绝不会允许的。” 柳玉莹一听也是,正要安排下去,岂料往身后看了一眼,却傻眼了,一开始还跟在身后的数千人,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一百多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