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四点十七分。 正诚律所,18层。 走廊里最后一拨人刚散完,冯锐抱着服务器主板拐进机房,刘敏端着咖啡杯往电梯间走。 律所安静下来。 前台的三部座机终于消停了,红灯灭了两盏,只剩一盏还在闪。 李萌坐在工位上。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链接。 发送者头像是一个中年女人,她妈。 附带一行字:“萌萌,救救你弟。” 李萌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。然后把手机锁屏,揣进兜里,弯腰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张A4纸。 纸上三行字,打印好的。 辞职申请书。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,膝盖骨磕在桌角,疼得龇了一下牙,又硬撑着直起腰。 走廊尽头,老板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透着光。 她攥着那张纸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 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 她推开门。 陆诚坐在办公椅上,正翻着顾影整理的案件登记表。 夏晚晴坐在侧面的长沙发上,盘着腿,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笔帽咬在嘴里。 “陆律。” 李萌的声音发干,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。 陆诚抬头。 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,平时在前台接电话嗓门又甜又脆,笑起来露两颗小虎牙。 现在眼眶红透了,鼻翼两侧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上有一道咬破的血口子。 她把那张A4纸推到陆诚桌前。 “家里……出了急事。” 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在发抖,每个字都要攒足力气才能挤出来。 “我得马上回老家,可能……回不来了!” 最后四个字,声调往下坠,尾音碎在喉咙里。 夏晚晴的笔帽从嘴里掉下来,砸在笔记本上,她坐直了身子。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辞职报告。 三行字,标准模版,“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”。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,字迹歪歪扭扭,最后一个“萌”字的收笔处有一滴水渍,纸面皱了一小块。 他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,落在李萌脸上。 停了两秒。 瞳孔深处,数据流无声转动。 【心理侧写启动】 皮质醇水平:极高。双手微颤频率:每秒4.2次,符合急性应激反应。 瞳孔散大比:1.7倍正常值。颈部肌群持续紧绷,肩胛骨内收,典型的防御性缩体姿态。 呼吸模式:浅而急促,每分钟22次以上,但语速刻意压慢,在控制情绪输出。 关键指标:左手无名指反复摩擦拇指指腹,焦虑性自我安抚动作。 说“回老家”时视线右下偏移,构建性谎言。 说“回不来了”时视线左移且喉结上下滚动,恐惧压制下的真话。 综合侧写结论:极度恐慌。赴死决绝。 辞职不是回家,是切断所有社会关系后准备独自面对某种致命威胁。 她在撒谎。 但她说“回不来了”的时候,是真的。 陆诚把那张A4纸拿起来。 李萌的身体绷紧了,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,等着他签字。 纸被撕开。 从中间,竖着,一撕到底。 两半纸片落在桌面上。 李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 “陆律……” “你弟弟,叫李强。” 陆诚的声音不重,语速很平。 “今年二十二岁,两年前说去东南亚做翻译,之后失联。你妈报过警,跨境案件,没有下文。” 李萌的嘴唇张开,又合上。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,从潮红到苍白,快得肉眼可见。 “入职登记表上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妈和你弟。你弟那栏的电话是空号,备注写的是'出国工作'。” 他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。 “但你每个月发工资那天,都会往一个境外账户转两千块。冯锐查员工网络安全的时候扫到过这笔异常转账,跟我报备过。” 第(1/3)页